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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国两版”的文化意义  

2012-04-11 14:01:57|  分类: 专题综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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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不久,香港著名导演杜琪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表达了他对自己的作品《夺命金》在内地上映时被重新剪辑的不满,杜导演言辞愤愤,甚至鼓励内地影迷们去买碟或者网络下载,以求能让他们看到原汁原味的杜琪峰版《夺命金》。

其实,杜琪峰导演的电影进入内地公映时被重新剪辑,这已经不是头一遭了,《大块头有大智慧》《龙城岁月》《神探》《文雀》,这些出自杜导手笔的电影在内地上映时,无一不被重新包装一番,而这,也形成了同一部电影多个版本的有趣现象。

与其他文艺作品不同,电影在成品之前都会有一个重要的剪辑工序,创作者会对先前拍摄的素材进行取舍加工并厘定顺序,由于电影自身的时间艺术特性,这道工序对电影最终文本的形成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样的素材经由不同的剪辑,可以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涵。因而,电影的最终剪辑权乃是电影业中的关键权力,即使在好莱坞,能对自己拍摄的电影行使最终剪辑权的导演也寥寥无几。

不同的剪辑,自然形成了电影的不同版本,吹毛求疵的说,就同样的电影素材而言,在其基础上剪辑出来的电影只要有一个细节不同,哪怕是一个音符、一帧画面有所差异,就可以将之认定为是不同的版本。同样以杜琪峰导演的电影为例,当这些作品在香港上映时,对白一般都是粤语;而进入内地放映时,都会有普通话的重新配音,就此而言,不管电影的画面和剧情内容有没有差异,对白发音已经截然不同,事实上就形成了内地、香港两个不同的版本——甭管你配得再怎么准,粤语和普通话也不可能完全对应,一定会有信息的扭曲。

从配音角度而言,内地的电影观众已经形成了非常有趣的观影习惯——对来自于好莱坞的商业大片,他们往往乐于听原声、看字幕;而对于来自香港的粤语电影,内地观众们却还是更习惯于听普通话的配音。因此,有不少好莱坞大片都能在大洋两岸呈现基本相同的版本(字幕及某些微量修改可以忽略不计),港片反而(在声音上)都得改头换面一番,才能打入内地的主流电影市场。杜琪峰导演还算幸运的,起码他的电影对白少,而像周星驰这样台词特色极为突出的香港影人,如果少了耳熟能详的配音,真要以原音示人,内地观众恐怕大都会惊呼货不对版。

所以,同一部华语电影,在内地、香港有着迥然不同的版本,其实是稀松平常之事。除了配音,就连电影的名称也常常会被更改,还是以杜琪峰导演的作品为例,内地观众看到的《大块头有大智慧》在香港上映的本名为《大只佬》,而《龙城岁月》的原版名称则是赤裸裸的《黑社会》。这些名称的改变不仅是因为粤语和普通话用词习惯的差异,内里也折射出了某些深层次社会文化因素的不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内地、香港和台湾事实上已经形成了既紧密联系又相互区别的文化圈层,由于社会文化背景和电影制度都有所不同,对待电影作品的处理方式自然会不一样。“一国两制”必然会导致“一国两版”现象的出现,除了港片以外,内地和台湾之间无疑也客观存在着“一国两版”,譬如前不久公映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就是个中典型代表。一方面,“一国两版”(包括“一国三版”、“一国数版”)不争的昭示出了电影领域两岸三地文化交流的日益密集,原有的鸿沟正在被逐渐消弭,一部电影应对着不同地区观众的观影习惯,当然会产生两个或者更多的版本;另一方面,中港之间的“一国两版”也说明香港在回归之后,港人切实享受到了《基本法》所赋予的权力,在电影方面,正是因为没有采取与内地同样的电影制度,香港才会出现与内地不同的版本,应当说,这也是“一国两制”原则在电影领域得以贯彻、落实的具体体现。

必须指出的是,“一国两版”并不仅仅意味着港片和台湾影片在进入内地时会遭到修改,其实内地电影在进入港台地区放映时,基本也都伴随着修改动作——甭管影片原产地在哪,“一国两版”总是适用的,而某些外国影片因翻译习惯的不同,也会有差异存在,一部进口片有内地、香港、台湾三个不同的译名,是常有的事,譬如《盗梦空间》在香港就叫《潜行凶间》,在台湾则叫《全面启动》。

当然,杜琪峰导演的怒火,并不是来自于重新配音或者某些细小名称的改动,对杜导来说,内地版《夺命金》的主要改动是在片尾加了一段戏和字幕,交待了片中主要人物后来的命运。不过在我看来,此种改动已经是片方对电影作品极大的保护了,根本无伤大雅,又得以让内地观众能一饱眼福,实为共赢之举。

就像杜导自己说的那样,毕竟不能鼓励都去看盗版嘛!

刊载于《东方电影》2012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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