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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年华老去。

图宾根木匠的影视评论精选

 
 
 

日志

 
 

无民国,不电影  

2012-01-31 11:18:24|  分类: 专题综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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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与中国电影的关系首先源自不言而喻的历史事实,虽然中国电影的萌芽期尚在满清末年,但真正作为成熟的艺术样式和娱乐商品,民国才是中国电影真正的滥觞之时。事实上,由于种种原因,直到今天不少人还在怀念民国时期中国电影的“辉煌”——斯时无论艺术成就还是票房影响力,据说中国电影都能比肩世界一流。

当然现在也不能说没落了,特别是进入新世纪以来,中国电影(主要指内地)突飞猛进,成就斐然,有目共睹,但这并没挡住业内人士对民国电影的怀恋。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现今几乎所有的中国电影都在重复当年民国电影曾经讲述过的故事,而令人沮丧的是,除了3D等新技术的运用,现在的中国电影在叙事层面做得远不如前辈们。

这并不是仅仅存在于电影领域的现象,往大了说,“民国热”正在席卷新世纪以来的整个中国“文化界”——在主要由知识精英、文化工作者和各类意见领袖组成的这个界别中,民国几乎成为“药、酒和魏晋名士风度”般的当代谈资,谈民国,一时成了文化界中的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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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文化精英们所热衷的“民国”不同,小荧屏上的民国剧俗称“年代戏”,虽然在时段上与中国革命史大面积重合,但以后者为叙述重点的“主旋律”剧集一般会被排除在“年代戏”之外。内地的所谓“年代戏”,其实至今还在拾琼瑶奶奶的牙慧,还是以书写五四青年和小姐丫鬟之间的情感纠葛为主,民国在这里只是一个寄托浪漫情思的时空背景,“中国风”的言情剧而已,与历史其实无涉——格局大一点的,往往还会加上家族恩怨,但大都止步于此。相较而言,电影在大众文化中的“情怀”似乎要比电视剧高一些,在不少电影作品中,对民国的叙述和想象成为了某种全局性的创作考量,并与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形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映射。

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当然是《让子弹飞》,在姜文的导筒下,“民国”成了一个恣意妄为、天马行空的居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鹅城”,是哈哈镜,更是照妖镜,一个中国观众熟悉又陌生的社会结构被姜文成功的铺陈在了大银幕上。在《让子弹飞》里,“鹅城”(民国)是一个邪恶宗法版的中式“城邦”,金钱、暴力和强权,在包裹着热血和欺骗的叙述中徐徐展开……无独有偶,在紧接着《让子弹飞》的第二个贺岁档(这也是国产电影最看中的票房黄金期)里,香港导演尔冬升又带了一部名为《大魔术师》的国产大片——同样是民国背景,《大魔术师》与《让子弹飞》形成了某种有趣的互文关系。

《让子弹飞》里光怪陆离的“民国”被尔冬升在《大魔术师》里成功复制了一回,两部作品同样都在一个封闭的“城邦”里讲述着对于“民国”的想象——中央集权的衰弱和军阀割据的状况,为导演们提供了足够的历史事实支撑。不过两部作品显然都不是严肃的历史叙述,如果说,《让子弹飞》里的“民国”总让本土观众有挥之不却的隐喻性联想,那《大魔术师》里的“民国”则带有更浓厚的江湖气。“鹅城”里官匪不分,《大魔术师》里则是群魔乱舞。当然,姜文更习惯于男性豪情的挥洒,两性情感在《让子弹飞》里只是提供笑点的花瓶,《大魔术师》则把爱情做成了主要戏剧冲突——于是,《让子弹飞》里三个老男人之间的斗智斗勇,到了《大魔术师》里就成了标准的三角恋爱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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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在《大魔术师》里本身就是一个绝佳喻体,乱世江湖,就像变戏法一样充满了各种可能性。相较《让子弹飞》,《大魔术师》的喜剧色彩更加圆润、温馨,在影片后半段,反派大军阀愈发显现出用情专一的“灰太狼”本质,对别人都是冷酷无情,唯独对抢来的女人百依百顺,搞到最后,观众跟剧中人一起都觉得军阀温柔可爱。

值得注意的是,《大魔术师》里也有着对各方政治势力的描摹,革命党、复辟军、帝国主义、地方军阀纷纷登场,不过在三角真爱的映衬下,他们都显得滑稽可笑。在尔冬升的处理下,乱世民国里什么宏大价值都是不堪一击的,唯有爱情撼动人心(当然也是一团乱麻)。

处理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在当下的本土语境里有着种种来自现实的掣肘,“民国”在此时最直接的作用就是创作护身符(古装显然会让影片带上过于不同的趣味),当艺术家们有着大幅度的表达自由时,佳章华句便可期许(即使在《建党伟业》这样的主旋律电影里,“民国”范的第一部分,也是普遍被认为观赏性最强的一段)。

对现时的中国电影来说,好在还有民国。

刊载于《南都周刊》2012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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