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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30届金像奖:怀旧的未来  

2011-04-20 12:57:01|  分类: 专题综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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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旧并不是坏事,对电影来说,怀旧起码有以下两个层面的意义:一是对经典的传承以及对优秀题材的再次发掘,这主要指的就是翻拍片,近几年的港片就有《倩女幽魂》《龙门客栈》《英雄本色》等,相继都已被翻拍或提上了翻拍的日程。这不稀奇,在好莱坞这也是家常便饭,因为从电影工业的角度而言,优秀的商业片-类型片故事结构和人物形象就放在那里,隔三差五的拿出来包裹上当下的流行文化元素,既免去了编剧的纠结,又节省了海量的前期宣传费用,何乐而不为?从产业运营的角度来看,这种翻拍跟拍续集、前传的没什么区别。当然,很多翻拍行为也是始自后辈的致敬情结,对于影迷出身的电影人这更是司空见惯——一旦私家情感与资本意志相结合,那更是天作之合。有些翻拍片则是对于同一文学文本的不同影像化表达,例如科恩兄弟翻拍的《大地惊雷》,与其说是翻拍片,不如说是根据同一小说的重拍。对于经典的文学名著,这亦是惯例,特别是超过版权保护期的小说,过几年总会有人将之搬上大银幕舞弄一番,此类影片属不属于翻拍,由各位看官自行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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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的第二个层面则是指影片内容的“复古”、怀旧,或者是影像、视听风格的“Old School”,譬如刚在香港摘取金像大奖的《打擂台》,就是这种影片的典型代表。其实这一潮流早就开始了,同样是荣膺金像大奖的《叶问》在骨子里跟《打擂台》就是一个型号,只是《叶问》商业片的味道更浓,不像《打擂台》,基本上搞成了老功夫片发烧友自淫自嗨的趴替。而从整个大众文化的层面来说,《打擂台》式的怀旧也不是空穴来风,譬如在服饰层面,“国货”的流行就已经从爱好者的小圈子散播彻底变成了主流品牌的商业化操作,现如今的灯箱广告牌上,穿着跟爹妈年轻时一样行头的8090后模特早就粉墨登场。这股复古风(在摇滚乐里可能出现得更早)倒颇有点类似苏珊·桑塔格所描述过的“坎普”风格,正如其所言:“只有那些适当地混合了夸张、奇异、狂热以及天真的因素的严肃,才能算作坎普”。【1】从这个意义上讲,《打擂台》——跟那些现今大行其道的国货服饰一样——当然是“坎普”趣味的,那些老派功夫片影迷们的狂热和天真,被创作者用在普通观众看来确有些夸张和奇异的严肃态度淋漓尽致的在《打擂台》中传达了出来。所以,《打擂台》的胜利,可以看作是大众文化中“国货”式“坎普”趣味向电影领域渗透的一个典型例证。

与苏珊·桑塔格对“坎普”的欢欣鼓舞截然相反,另一位老资格的文化学者杰姆逊则把这种“坎普”趣味看作是后现代主义缺乏生命力(创新力)的铁证,他曾用专文论述了所谓“怀旧电影”的问题,在杰姆逊看来,这类充盈着“怀旧时尚”的影片充分证明了“在一个风格创新不再可能的世界里,唯有模仿已死的风格,去戴着面具并且用虚构的博物馆里的风格的声音说话”。【2】这一说法显然贯彻了杰姆逊对他所定义的“后现代主义”痛加批判的逻辑理路,说老实话,撇去附着在这一论述上精英知识分子化的术语面纱,杰姆逊先生的论断显然是过于武断的,专门研究怀旧的博伊姆就指出:“我们都渴望延长自己的时间,让时间归我们自由支配……怀旧的时分就是白日梦和怀想的那种脱离了时间的时间”。【3】后者显然从日常心理的常识层面指出了怀旧的根源,时间不可能倒流,怀旧者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幻象——正如那些为《打擂台》热血沸腾的骨灰级影迷们所表现出的那样,这是一次伤感的寻根之旅,在老动作片演员们不再灵活的身影下,老粉丝们依稀看到了自己流逝的年华,重温了一去不复返的青葱岁月——由此,我们也可以把《打擂台》看作是一部“Cult”电影,《打擂台》的观众所表现的对于老功夫片和功夫明星的崇拜,跟《功夫之王》和《杀死比尔》几乎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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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里似乎也隐藏着一个问题:一部仅仅是“坎普”趣味的功夫“Cult”片,居然拿到了香港金像奖,这可不是什么劳什子影评人奖或者某某学院奖,而是代表香港电影工业的香港金像奖最佳影片奖。

对于香港电影来说,《打擂台》获奖本身就是一件具有“坎普”趣味的“Cult”事件吧。 

 

    【1】《反对阐释》,上海译文2003p.329.

    【2】《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三联书店1997p.403

    【3】《怀旧的未来》,译林2010p.9

 

刊载于《东方早报》2011年4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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